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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憩隔间里的女御子翠,闻言即刻停下了扇动团扇的手,侍女也连忙停下了擦拭长发的动作,二人不敢有半分迟疑,依循后宫礼仪,屈膝跪地、脊背微躬,始终垂首敛目,连额头都不敢抬至与主君视线平齐的高度。只见子翠身姿恭谨地跪伏于卧榻之侧,双膝并拢、小腿贴地,上身微微前倾却不失端庄,指尖先轻拢衣襟,再小心翼翼将紫纱衣的领口收紧,遮住被水汽浸得微透的肌肤,举止间藏着几分慌乱却严守礼度。
深深垂首时,发髻上未干的水珠顺着发尾滴落,砸在衣襟上,晕开更深的水痕,她却浑然不觉,满心都是面对主君的敬畏与局促。眼底的敬畏中掺着几分隐秘的期盼与不安——期盼能被主君留意,又不安于自己资历尚浅、未得恩泽,生怕稍有不慎便惹来祸端,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卑微,尽显低位嫔妾的小心翼翼。毕竟,她多少见识过,这位主君在归来海程上的手段之后,终究是被震撼的难以莫名了。
江畋目光缓缓掠过池中的众人,最终落在沈莘身上,语气平淡无波:“不必多礼,继续便是。”话音虽轻,却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,殿内紧绷的气氛稍稍舒缓,众女也悄悄松了口气,紧绷的脊背微微放缓,连呼吸都敢放得稍匀些。只是这份松弛转瞬即逝,周身的拘谨与小心依旧难以褪去——毕竟今日不同往常,昔日的东海世子与如今的公室主君,在身份位阶和威仪气派上已是天差地别,那份刻在礼制与人心深处的敬畏,愈发衬托出威严日重。
对此能够一如既往,保持常态的也唯有身为世妃,长期事实上代理公室内务的沈莘了。不同于闺阁少女时的贸然热烈,她步履轻缓地走向江畋,裙摆沾着的水珠随步伐轻轻滴落,每一步都透着久居上位的从容得体,待行至江畋身前,才微微倾身,语气柔婉却不失分寸,眉眼间漾开浅淡笑意:“君上令臣妇等人相聚于此,想必是有要紧的干系,要与吾等通晓吧?”未有刻意的亲昵,却藏着朝夕相处的妥帖与默契。
“不错!”他稍作停顿,顺势抬手将沈莘揽入怀中,掌心轻按在她的肩背,指尖触到她沾着水汽的发丝,目光却扫过殿内垂首敛息的众女,周身气场再度沉凝几分,缓缓道出要事,“洛都飞讯传来消息,朝廷的敕使已然提前南下,不日之内便能抵达夷州地界;随之而来的还有大内殿中省的侍臣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众女皆心头一震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更轻,唯有沈莘依偎在江畋怀中,神色依旧沉稳,静静聆听。江畋继续说道,语气笃定,带着不容置喙的主君气度:“因此,京兆本家的态度,其实已经不重要了——他们愿意补救差池也好,愿意就这么拖着也罢,都无关大局、无伤大雅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叩沈莘的肩头,补充道,“或许,还要等到东海进献酌金和贡礼时,此事才会有最终的结果。”
谈及后续安排,江畋的语气重归沉静,带着几分不容违逆的决断:“但在朝廷册封的大礼议之后,我要闭关修行,反思和巩固除灭妖邪的感悟。”话音刚落,沈莘便微微抬头,眸中闪过一丝关切,却未贸然插话,只静静颔首示意。江畋垂眸看向她,郑重托付:“所以,接下来公室的对外事宜,就由大妃全权主持。非重大要务或是突发状况,不得前来打扰。”
说完,他抬眼望向池中与隔间内的众女,目光扫过双子良媛、叶有容、黎星可与跪伏的子翠等人,声音清亮,字字清晰,既是叮嘱亦是训诫:“当然,你们身为公室内廷所属,自然也要承担起应有的职责与本分。日常里除了修习和侍奉孝道之外,更要尽心竭力辅佐大妃,替她分劳繁巨诸事,不得有半分懈怠推诿。”
众女闻言,皆恭谨回应,低眉垂首齐声道:“臣妇(臣妾/婢妾)瑾遵教旨。”声音整齐划一,裹着敬畏之意,连子翠都微微抬首,快速应和后便再度深深垂落,眼底的震撼又添了几分——她愈发清楚,往后后宫与公室的安稳,皆系于大妃一身,更系于这位主君的决断。沈莘也适时直起身,敛衽行礼,语气庄重:“臣妇定不辱君上所托,尽心执掌公室事宜,不负君上信赖。”
话音刚落,殿内便只剩众女与江畋一行人,先前在泉殿各处侍奉的宫人、女史早已悄然退去,连呼吸都未曾留下半分声响,入口处值守的健硕女卫也不见踪影,偌大的露华殿彻底成了内廷亲眷与主君的独处之地。氤氲水汽依旧缭绕,却因闲杂人等的退去,少了几分礼制的拘谨,多了几分隐秘的暧昧。
江畋揽着沈莘的手臂微微收紧,方才那份主君的沉凝威严悄然褪去,眼底漫开几分宽释的松弛,又掺着几分狭促的戏谑,目光缓缓扫过池中与隔间内的众女,语气褪去了先前的郑重,多了几分亲昵的调侃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水汽:“接下来,便该彼此坦诚相见,好好考教验证一番,你们的侍奉之道,是否有所长进了。”
此言一出,众女的反应亦是各不相同。沈莘依偎在江畋怀中,眉眼间漾开几分羞赧,却未有半分慌乱,反倒顺势抬手轻抵他的胸膛,语气柔婉带俏,尽显主妃的温婉与亲昵:“君上既要考教,臣妾自当尽心侍奉,不负君上期许。”
双子良媛苍星、翠星脸颊瞬间泛红,褪去了几分安分,眼底闪过一丝羞涩与无措,却依旧并肩垂首,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怯,轻声应道:“臣妾等遵君上之命。”指尖下意识绞在一起,藏着几分面对主君亲昵邀约的局促。
叶有容先前的端庄沉静淡了几分,耳尖泛红,却依旧维持着几分从容,抬眸望向江畋时,眼底闪过一丝灵动,随即垂眸敛息,语气恭顺:“臣妾定当尽心,不负君上考教。”同时悄悄用余光示意身旁的黎星可,怕她太过窘迫失了分寸。
黎星可本就羞涩的脸颊愈发滚烫,蜜色的肌肤染上一层绯红,连脖颈都红透了,环胸的手臂下意识松开又收紧,垂首盯着池底,呼吸都变得急促,只低低应了一声,声音细弱得几乎被温泉翻滚的声响淹没,那份英气彻底被羞涩取代,眼底满是无措。
跪伏在隔间的子翠心头一震,既有被主君留意的隐秘欢喜,又有直面亲近的局促不安,深深垂首,发髻上的水珠滴落得更急,语气卑微又恭顺:“臣妾……臣妾定当尽心侍奉君上。”娇躯隐隐的越发颤颤,却难掩眼底的……一抹期盼。
直到,一个丰美熟韵的身姿悄然踏入泉殿,一袭薄如蝉翼的轻纱松松披在肩头,遮不住周身丰腴莹润的曲线,肌肤在水汽与柔光中泛着温润的珠光,步履轻缓间,自带一股沉淀的风情与威严,不似后宫女眷的娇柔,反倒透着几分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。她未携侍从,身影在氤氲水雾中若隐若现,却仅凭一身气场,便瞬间打破了殿内的缱绻氛围。
这一幕,惊得一众广府收纳的女眷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眸,先前的婉转低吟尽数消散,连呼吸都忘了收敛,有人甚至下意识屏住气息,原本紧绷后松弛的身躯再度僵住,当场便有低低的失声惊呼溢出,却又被极致的震惊堵在喉间,只剩倒抽冷气的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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